国学日课 | 双桨莼波,一蓑松雨,暮愁渐满空阔

中华诵手机网 2018-08-24 09:34:31 来源: 岳麓书社
  宋词

  “

  庆宫春

  姜夔

  绍熙辛亥除夕[1],余别石湖归吴兴,雪后夜过垂虹[2],尝赋诗云:“笠泽茫茫雁影微,玉峰重叠护云衣。长桥寂寞春寒夜,只有诗人一舸归。”后五年冬,复与俞商卿、张平甫、铦朴翁自封禺同载[3],诣梁溪。道经吴松,山寒天迥,云浪四合,中夕相呼步垂虹,星斗下垂,错杂渔火,朔吹凛凛,卮酒不能支。朴翁以衾自缠,犹相与行吟,因赋此阕,盖过旬,涂稿乃定。朴翁咎余无益,然意所耽,不能自已也。平甫、商卿、朴翁皆工于诗,所出奇诡,余亦强追逐之。此行既归,各得五十余解。

  双桨莼波,一蓑松雨,暮愁渐满空阔。呼我盟鸥[4],翩翩欲下,背人还过木末。那回归去,荡云雪、孤舟夜发。伤心重见,依约眉山,黛痕低压。采香径里春寒[5],老子婆娑,自歌谁答?垂虹西望,飘然引去,此兴平生难遏。酒醒波远,正凝想、明珰素袜[6]。如今安在?惟有阑干,伴人一霎。

  注

  释

  [1]绍熙辛亥:光宗绍熙二年(1191)。

  [2]垂虹:吴江利往桥上有垂虹亭。

  [3]俞商卿、张平甫、铦朴翁:作者的友人。

  [4]盟鸥:谓故地重游,鸥鸟如有旧交。

  [5]采香径:《苏州志》:“采香径在香山之旁,小溪也。吴王种香于香山,使美人泛舟于溪水采香。”

  [6]明珰素袜:代指美人。明珰即明珠。

  解

  析

  这首词描绘二过吴江的旷远景象和对小红的思念。一过吴江是光宗绍熙二年(1191),即小序中提到的五年前,作者别范成大时,范将歌女小红赠送给他,他与小红度过了一段短暂而美好的岁月,为此作者写有《过垂虹》诗一首。二过吴江是五年后的1196年,与朋友们也雪夜过吴江,很有可能想到了当年的小红,于是有感,借景抒情,怀念小红。词的小序写二过吴江的情景和感慨。一过吴江是雪夜,时间、地点都很明确,并写下一首诗,记下了自己“一舸归”的情景。二过吴江记叙较详,也是雪夜,似乎是与朋友相约行船,体验生活,寻找诗意。

  词的上阕写吴江冬末春初景象,回忆一过吴江的情景及今日的感伤。首先描绘眼前的景象,我们划着双桨,在莼波轻漾的湖面飘荡,稀疏的细雨洒遍了我的蓑衣,暮霭和愁云渐渐充满了傍晚的天空。鸥鸟不肯与人相依,欲下不下,背过人时,反而掠过树梢,飞向远方。景物的描写,突出了“暮愁”给人的压抑感,故而想起了五年前的那次经过,那是与小红乘船经过此处,两人无比快乐。作者当时赋《过垂虹》一首:“自作新词韵最娇,小红低唱我吹箫。曲终过尽松陵路,回首烟波十四桥。”如今重到此处,人事全非,举目四望,唯有低垂的远山如美人的愁目。

  词的下阕写此次过吴江的感慨。此时作者有三种感慨。一是感慨“美人泛舟采香”的境界一去而不复返了,当小舟驶入采香径,我起舞高歌,却已没有了回音;二是感慨自己与小红平生难遇的快乐也一去不复返了,“垂虹西望,飘然引去”,形容那时的快乐如今日的垂虹之影一样,飘然而去了;三是感慨小红和自己如今的孤独,小红如今安在?不知道。自己只有与阑干度过这一瞬间。这首词在语言上很有特色,陈友仁在《砚北杂志》中评曰:“《庆宫春》词,爱其词翰丰茸,故备载之。”是说此词的词采丰富而艳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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